入关次年(1645年,顺治二年),这个血腥的政权就延续了明代的科举制度,
以图用“开科取士”这种“不劳兵之法”,令“读书者有出仕之望,而从逆之心自息”,
通过给中原精英继续提供进入、并分享政权的途径,换取他们的忠诚,
通过扩大执政基础而获取更高的执政合法性,
从“一小撮”的“类兄弟会”团体,
扩大为能被全体精英接受、接受并能在一定程度上参政议政的执政团体。
同时,新政权也在列祖列宗的旗帜之外,扛起了孔子这面更为伟大的旗帜。
册封孔子后裔为“衍圣公”、尊奉孔子为“大成至圣文宣先师”、最高领导人顺治及多尔衮亲诣孔庙致祭。
从顺治二年到顺治八年(1651年),短短6年内,清帝国最高当局祭孔14 次,其密度远超之前的历朝历代。
到了康熙朝,更是为帝王祭孔树立了典范,“开万世之文明,树百王之仪范”,
“朕今亲诣行礼,务极尊崇至圣,异于前代”。
这种对圣人旗帜的继承和高举,显然要比打倒孔家店、自己另搞一套更为合理和高效。
入关前后的满清政权,还一改当年颁布“七大恨”时对明朝的敌视,
而开始全面塑造自己作为明帝国、乃至中原历代“正朔”接班人的新形象。
攻克北京后,多尔衮为崇祯皇帝隆重发丧;
在清军南征江南的惨烈屠杀中,却极为严格地保护了南京城外的明孝陵,
这成为日后有效的政战武器,便于在战争和屠杀之后收拾残局、重聚人心。
后来,康熙皇帝多次至此祭奠明太祖,行三跪九叩大礼,
宣示其江山其实夺自“戕厥君后”的李自成,
而满清则是“为君父报仇”的义师。
科举、祭孔、祭朱,这场改革的成本极低,
因此只有满清入关之前的一些既得利益者对此有反弹,
但在康熙亲政之后,随着皇权的加强,这些改革得以圆满完成,
并最终成为统治集团公认的治国准则。